近年来,随着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不断深入,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质效大幅提升。总量性矛盾已得到明显缓解,结构性改善也在持续推进。从融资规模看,近5年社会融资规模存量年均增长9.2%,持续保持对实体经济的强劲支持;从融资成本看,企业贷款加权平均利率自2020年以来累计下降约1.5个百分点,目前已处于历史低位;从融资结构看,截至2025年末,金融“五篇大文章”领域贷款余额达到108.8万亿元,普惠小微贷款、绿色贷款、科技型中小企业贷款在“十四五”期间的年均增速均超过20%。但值得注意的是,当前我国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精准适配还有不足,其中有着深层原因。

2026年4月13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2026年一季度金融统计数据报告,当季金融总量保持合理增长。一季度我国人民币贷款增加8.6万亿元,信贷投放节奏更趋均衡,对实体经济支持力度稳固。
一是金融机构的定位差异化不足与同质化竞争问题突出。主要表现为大型银行、中小银行、政策性银行的差异化定位不够清晰,业务边界存在重叠,导致一定程度的同质化竞争。大型银行下沉服务时往往“掐尖”,优先获取优质客户,客观上挤压了中小银行的生存空间;而中小银行为了生存,又不得不与大型银行在相同客户群体上竞争,真正需要差异化服务的初创企业、小微企业、传统产业转型主体,反而处于被忽视的“夹心层”。此外,普惠信贷尽职免责制度在操作层面存在正负面清单界定模糊、标准不细、执行尺度不一等问题,以及部分基层信贷人员“不敢贷、不愿贷”现象,内部激励机制不完善等因素也放大了这一问题。
二是资本市场深度不足与耐心资本供给机制不健全。长期以来,我国金融体系以间接融资为主,资本市场的股权融资功能相对薄弱。尽管这一格局在改变,但发生根本性扭转仍需时间。从存量角度看,耐心资本的退出再配置机制不畅,首次公开募股(IPO)仍是创投资本退出的主要渠道,而并购重组、股权转让、基金份额转让等多元退出渠道发展不足,意味着资本周转效率受限,进而影响其持续投入的意愿。从增量角度看,保险资金、养老金、产业资本等长期资金进入股权市场的制度保障和配套激励存在短板。长周期考核要求、差异化风险评估等关键制度安排尚不健全,导致“长钱”难以真正“长投”。耐心资本的供给不足,与科技创新的长期资金需求之间形成期限错配。
三是金融机构的可持续发展能力承压。当前,一些金融机构面临着较大市场压力,房地产、地方政府债务等领域的存量风险有待化解,普惠金融领域“扩面降价”与不良风险上升之间的平衡难度大,绿色金融领域社会效益向商业收益转化的路径不够顺畅。银行业“内卷式”竞争导致净息差持续收窄,长期看会削弱银行依靠利润补充资本的能力。这也说明,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可持续性,取决于能否在政策目标与商业逻辑之间找到平衡点,在发展绩效与自身稳健性之间找到平衡点。
四是信用信息基础设施联通性存在短板。金融资源有效配置的前提是充分信息。信息越充分,风险定价越精准,金融服务覆盖面越广。而目前跨部门信息共享仍存在“淤堵”现象,“数据孤岛”导致金融机构过度依赖传统抵押担保物,而动产融资又受制于估值难、管理难、变现难等问题,难以有效开展。在信息不充分条件下,部分大型金融机构尝试运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技术对企业画像,其有效性和可靠性仍待检验,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客观上拉大了大型银行与中小银行之间的技术鸿沟。
详见: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研究所副所长莫万贵文章《持续提升金融服务实体经济能力》
(策划:郭斐然 舒予)





